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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放射性:有一点 又何妨
作者: 出处: 日期:2010年12月09日

“放射性”这个词之所以让人心有余悸,是因为它能够瞬间唤醒人们心底的一些恐怖记忆,诸如原子弹爆炸、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漏、核照射产生的基因变异等等。因此,人们对其避之惟恐不及。特别是作为生命栖息地的居室,一旦与“放射性”扯上了关系,更是让人坐立难安。
人们对“放射性”的恐怖可以理解,但却未必理性。2004年4月27日,多年从事各类建筑材料检测工作,现任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和国家建材放射性监督检测中心主任的教授级高工马振珠先生在谈到室内放射性问题时,一再强调:不必过度恐慌。
立法:筑屏障层层防护
问:最近,国家环保总局、公安部、卫生部针对目前在全国范围内还有一定数量的放射源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决定开展一次名为“清查放射源,让百姓放心”的专项行动。这么大张旗鼓地三方联合出击,是不是意味着目前我国的放射性污染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马振珠:首先谈谈“放射源”问题。一般来说,“放射源”是指采用放射性材料制成的一种特殊物质,它的放射性剂量比较高,能够产生一定强度的辐射,因此其射线可以穿透人体细胞组织,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人体细胞的正常生长,从而伤害人体。所以,必须对“放射源”严加控制。事实上在我国,“放射源”的使用范围十分有限,并且从1990起一直受到限制,大多集中在医院、部分企业和一些特殊研究部门。而现在出现的“放射源”没有得到有效控制问题,主要是管理上的疏忽,只要加强管理,就可以使其得到有效控制。客观地说,目前我国部分“放射源”虽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但并没有到失控的地步,就全国而言,仍然是小范围的局部问题。而此次国家环保总局、公安部、卫生部的联合行动,正证明了政府进一步严控,防患于未然。如果据此而认为中国已经存在严重的放射源污染问题,与事实不符。目前我国的环境污染问题虽然严重,但室内放射性污染问题还称不上“严重”。在这方面,国家制定有多种强制性法律标准,实行严格监控。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年开始,政府有关部门对居室放射性污染问题就已经非常警觉。原因是:当时建筑墙体材料的改革计划正在全国逐步实施。计划要求以新型墙体材料取代固有的黏土砖,以节省资源。这类新型墙体材料大多是由矿渣、煤矸石、粉煤灰、钢渣等多种工业废渣和废弃物制作而成的,其中难免残存放射性物质。比如铁矿石经过提炼后产生的钢渣,因为放射性物质被浓缩,其放射性剂量一般比较高。针对这种情况,1986年,原国家建材局制定了强制性标准《建筑材料用工业废渣放射性物质控制标准》。同年,国家卫生部也颁布了一个有关建筑材料放射性问题的强制性标准《建筑材料放射卫生防护标准》。这两个标准的出台,对当时防止新型建筑墙体材料的放射性污染起到了积极作用。同时为了更严格地加强监管,1988年,国家建材局再次出台强制性标准《掺工业废渣的建材产品放射性物质控制标准》。在此基础上,为细化管理,1993年,国家建材局专门针对天然石材出台了强制性标准《天然石材产品放射防护分类控制标准》。2000年时,为方便具体操作,国家建材局将《建筑材料用工业废渣放射性物质控制标准》与《掺工业废渣的建材产品放射性物质控制标准》进行合并,统称为《建筑材料产品及建材用工业废渣放射性物质控制标准》。至此,国家关于建筑材料放射控制问题共建立了三个标准。然而,这三个标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往往发生冲突,时常“打架”。为此,2001年7月,经过多方商议审定,决定将这三个标准合并为一个,叫《建筑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
从这些国家标准的制定和修订过程中不难看出,中国政府对建筑物的放射性污染问题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对家居放射性污染问题,更是倍加关注。在2001年底出台,2002年1月1日实施的《十项装饰装修材料有害物质限量》系列标准中,明确地将各种装饰装修材料按放射物含量的高低划分为A类、B类和C类。标准规定:A类材料使用范围不受限制,可以用于任何建筑物内;B类材料不能有于Ⅰ类民用建筑(包括住宅、学校、老龄公寓、幼儿园等)的内饰面,但可以用于其他一切建筑的内外饰面;C类材料不能用于室内,只能用于室外。进行这样严格区分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居室内的放射性污染。所以,有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层层把关,目前的建筑材料基本不会给室内造成所谓的严重的放射性污染。
是非:装修污染不全是放射性的错
问:您的基本看法是:目前人们的居室里放射性污染并不严重,可是我们却不断从报纸或电视上看到、听到各种因为居室装修产生的疾病。今年3月,中国消费者协会还特别公布了居室装修污染致病的十大案例。这些疾病会不会与室内放射性污染有关?2004年以来,室内放射性污染发生过重大案例吗?
马振珠:涉及放射性问题的建筑材料实际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建筑主体材料,包括水泥以及各种水泥制品、砌块、墙体保温材料、混凝土预制构件等;另一类是装饰装修材料,包括花岗石、陶瓷、石膏制品、粉刷涂料等。现在的建筑主体材料即使含有放射性物质,也是在标准之内,是非常微量的,一般既不会伤害到人体,也不会对居室形成破坏性的放射性污染。至于装饰装修材料,仅就放射性而言,目前也不存在大问题。所以,我可以肯定地回答:2004年到今天为止,没有发生过一起有关室内放射性污染的重大案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前面我说过,这方面有严格的控制标准。其实,现在大量污染居室环境的有害物质并不是放射性,而是一些有机的化学物质,主要是甲醛、苯、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等。这些化学成分与放射物相比,对人们居室环境的危害更加直接和严重。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因此就可以对居室的放射性污染掉以轻心,只是说我们不必对放射性问题忧虑过度。客观地看,几十万年以来,从最初诞生到现在可以遨游太空,人类一直生活在具有一定放射性的环境里,一直在一定量放射性的包围中繁衍生息。回想地球形成之初,放射性水平比现在要高二到三倍,甚至弥漫整个地球。那时候,放射物的存在是一件非常平常、非常无所谓的事情。而就是在这种高放射性环境中,经过无数次演化,诞生了人类。即使是现在,假设地球上没有放射物,但是来自宇宙的射线仍然时时刻刻在光顾地球。然而,人类并没有因此而灭亡。这说明低剂量的放射性对人类生命的危害是有限度的,也说明并不是所有放射物都能够对人类构成威胁——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理智而清醒地看待放射性物质,没必要对居室内可能存在的放射性大惊小怪。试着想一想:如果人类有一天真的生活在一个完全没有放射性物质的纯粹环境中,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还应该指出的是,建筑材料大多使用的是地球上的原材料。地球曾经布满了放射物,所以取自地球的原材料难免会携带放射物,那么部分建筑材料含有放射性物质是没有疑问的。然而,这种放射性是非常低剂量的,是人体完全可以接受的,对人体基本无害。但是,对高剂量放射性我们必须警惕警惕并且要严加阻击,因为它的确是“无形杀手”。这个事实告诉我们:此放射物与彼放射物之间是有区别的,并不是所有放射物都应该被我们拒绝。
如果一定要追问有关居室放射性污染的重大案例,前几年在报纸上看到过。大概是2000年春,北京的一家报纸报道说,有一对新婚夫妇,装修时使用了放射性严重超标的杜鹃红花岗岩,致使妻子长期不孕。这样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因为医学上的临床实验无法证明。有关放射物污染的人体实验,需要花去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短期内难以得出结论。如果这个报道的根据来自某些检测机构,可以断定,其不是出于炒作的需要,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选择:可以放心的与应该小心的
问:一般情况下,如果发生室内放射性污染,来源有那些?在装修居室的过程中,应该如何避免室内放射性污染?
马振珠:说到室内放射性污染问题,我们最关心的是氡。居室内氡的来源可以分两种,一种是构筑建筑物的建筑材料、自来水、天然气等携带的,一般比较稳定,对人体伤害有限、可控。还有一种是来自地球内部的,比如由于勘测疏忽,不小心将建筑物建在了氡含量较高的区域内,居室自然而然就成了氡的侵入体;再比如地球运动造成了岩石裂缝,使岩石裂缝中的氡得以顺着缝隙慢慢上升到地面。如果居室就在这个缝隙附近,那么氡就可以顺利入室。这种来自地球内部的氡,通常情况下地下室含量最高,而随着建筑物高度的增加,其含量呈递减趋势。但是氡并不可怕,只要保持室内通风良好,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避免室内放射性污染的最好方法一个是使用A类建筑材料。现在,在石材方面,经我们检测,达到A类的有90%左右;在地砖方面,达到A类的有97%左右。A类建材很多,大家应该多使用,放心地使用。第二个是加强通风,使室内空气与室外大气一致。
当然,再小心也有小心不到的时候。如果不小心使用了带有放射性物质较高的建筑材料,如何是好呢?这要看个人怎么对待“利益”与“代价”问题了。如果代价非常大,而得到的“利益”又十分有限,怎么选择,全凭个人决断。
现实:发展中有曲折
问:您一直在谈国家标准。可是我们却看到许多标准之外的事情发生。近十来年,装饰装修材料污染居室环境的故事几乎不绝于耳。既然有那么多标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类事情?问题究竟出在那里?
马振珠:这十多年来,中国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追求的变化也非常快,因此生产常常赶不上消费。上个世纪80年代末甚至90年代中期,有几个人搞居室装修?而近几年,几乎家家搞装修,建材市场一下子兴旺起来,吸引了很多生产商。建筑材料的生产特别是一些装饰装修材料的生产技术含量不高,资金需求量也不大,建厂比较容易。比如涂料,简易的涂料厂三、四万块钱就可以建起来。再比如生产人造板,几个人找口大锅,弄点原材料在锅里煮煮,搅搅就生产胶粘剂了,买点板压压就行了,很适合中小企业来做。事实也正是如此。许多中小企业一拥而上,既无所谓生产标准,不懂也不会想到污染问题,结果导致大量劣质建材流入市场,再进入家庭,造成大量室内环境的严重污染。这种无序状况持续到2001年夏,居室环境污染问题终于惊动了当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他做出批示,要求严格管理。这时候,建筑装饰装修材料的立法才被提上日程,并且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迅速出台了有关法规。有法可依了,建筑装饰装修材料的生产开始纳入标准化管理,同时有关投诉也不再难判难断了。
标准出台后的这两年多,整体建筑材料特别是装饰装修材料的质量越来越好。比如涂料,国家标准刚刚出台时,检测甲醛含量和VOC,合格率大约只有80%;半年以后抽查,合格率达90%。最近再检测,合格率几乎是100%。这是非常可喜的。但是,油漆、人造板和胶粘剂的质量仍然令人担忧。我们最近一次检测结果显示,油漆和胶粘剂的合格率只有60%左右,人造板的合格率只有70%。而各种密度板的合格率更低,不会超过30%。有关国家标准已经实施了两年多,情况仍然如此不容乐观,确实值得深思。其实问题不是技术水平达不到,而是有太多小厂在不断生产。这些小企业为节省成本,不停地使用含有高度有害物质的原材料。这方面,国家应该加大监管力度,重罚违规企业。而消费者在购买装饰装修材料时,千万不要为了省那几百块钱,购买劣质建材。如果实在“装”不起就先别“装”,要“装”就买大厂的品牌产品。因为一旦在装修时使用了劣质建材,会留下严重后遗症。我们曾经对一套已经装修了十来年的房子进行甲醛含量检测,结果是:刚刚达标。就是说,这套房子经过十来年漫长的挥发期,才将有害物质挥发到标准以内,还没有彻底挥发尽。所以别指望使用了劣质建材后,开开窗,挥发挥发,过段时间就会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数字链接
一、关于建筑主体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 当建筑主体材料中天然放射性核素镭—226、钍—232、钾—40的放射性比活度同时满足IRa≤1.0和Iγ≤1.0时,其产销与使用范围不受限制。对于空心率大于25%的建筑主体材料,其天然放射性核素镭—226、钍—232、钾—40的放射性比活度同时满足IRa≤1.0和Iγ≤1.3时,其产销与使用范围不受限制。(据GB6566—2001 《建筑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
二、关于装修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 根据放射性水平大小分为三类。A类: 装修材料中放射性核素镭—226、钍—232、钾—40的放射性比活度同时满足IRa≤1.0和Iγ≤1.3要求的,为A类,其产销与使用范围不受限制。B类:不满族A类装修材料要求但同时满足IRa≤1.3和Iγ≤1.9要求的,为B类。B类装修材料不可用于Ⅰ类民用建筑的内饰面,但可用于Ⅰ类民用建筑的外饰面和其他一切建筑内、外饰面。C类:不满足A、B类装修材料要求但满足Iγ≤2.8要求的,为C类。C类装修材料只可用于建筑物的外饰面及室外其他用途。另外,Iγ﹥2.8的花岗石只可用于碑石、海堤、桥墩等人类很少涉及的地方。(据GB6566—2001 《建筑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
三、关于放射源问题 据不完全统计,自1954年起到现在,全国共发生辐射事故1500多起,平均每年30起。其中有四起事故造成8人死亡。有90%的事故与盗窃密封铅罐有关。另外,2002年的一项调查显示:目前全国被批准使用放射源的单位有8300家;放射源总数为63700多枚。其中,未在卫生部门办理许可登记的占30%,待处理的废弃放射源超过13800枚。北京有放射源6000多枚。
来源:国家建筑材料放射性监督检测中心
作者:马振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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